沧桑读水
      发布时间:04-11-12      点击:518次

沧桑读水

 

 

 

    在许多平铺直叙的日子里,有些字词在脑海中不经意地闪现,心就砰然作响,不再平静。“水”便是这么一种存在,轻而易举地就能叩击我的心门,点燃我死去的激情,让我变得和她一样鲜活起来。

    读书,是我从牙牙学语时开始的。一直对祖辈心存感激,觅得一枕山际水的绝妙之处而安家落户。所以,对于故乡的记忆,总始于水,而对于水的感觉,又总始于故乡。故乡的人对于村前那条河流总充满神圣的敬意。在他们眼中,水便是膜拜的图腾。回忆定格在每个晨曦,朴实的乡民总是挑着水,晃晃悠悠地从我家门前走过,洒下一串欢声笑语,也洒下一种水样的情怀。而透明如水的我便用一双没有尘埃的眼睛打量着水,用一颗未曾污染的心体味着水。

       后来,我才懂得:正是那一江碧水,才延续上无数个花开花落的生命,也包括一个平凡的我,又何止我?水,实则孕育了一种文化,并赋予其无限的韧性和张力,使其如水一般从远古留到今天。于是,日久生情也好,潜移默化也罢,在水面前,我也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。

       日子像一首诗,没来得及修改,便在仓促间被刊发。翻阅由岁月装订而成的诗行,发现今夕的我已不再如昨。感慨人的改变竟比沧海桑田更让人触目惊心。好在故乡的水已涌入了我身心的脉流,浸润了我的灵魂,使得我还珍存着生命的本色,并沉淀了一份对水最深的眷恋。

       “文章是案头的山水,山水是地上的文章”。我知道,水中蕴藏着很多东西,等着我去潜心解读。渐渐地,我感到水是有灵性且有悟性的。

       千年以前,月夜,江边。有人彷徨了:江畔何年初月明,江月何年初照人?是水,诱发了诗人内心深处最隐蔽的困惑;同样,自古以来,很多人都曾独自面对茫茫宇宙和人生,唯有屈原吟江畔时,才独自发出一声有思不得其解的“天问”。也是水,逼迫着哲人去追寻生命底层最原始的信仰。人在水边,便有着水一样的思绪,或者说是愁绪。于是,一种超越时空的迷惘在水中游离。而,日夜流淌的水,其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哲思妙想呢?

       水顺器随形,善变的。不同地域,不同时间,水便展现着不同的姿态,有着不同的味道。正如张承志所说:北方的水很壮美,便使得北方的文化厚,有深情,有血性;而南方的水则不然,不是太张扬,略带含蓄,甚至有些复杂,便滋生出小家碧玉式的南方文化。的确,水可以是一首古老的情歌,深情,缠绵,婉约动人;也可以是一首精辟的诗,独特,醉人,刻骨铭心;更可以是一篇抒情散文,倾撒着满腔的激情,令人随之起伏,随之荡漾。

       尽管水善变,但是,水的美是凝固的。“泉眼无声细流”淌出的是宁静平和之美,而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涌现的则是豪放洒脱之美。读水,也便成了一种在美中跋涉的过程。

       智者爱山,仁者乐水。如果山表现的是理性思考,水更多的则是一种感性热情。水是无情的。“盈盈一水间,脉不得语”,这一道水,阻隔了多少痴儿怨女,而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,流淌着的必是壮士无尽的悲壮吧。然,水又是多情的。在遥远的绝响中,依然有唯美的歌谣: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而一句“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”又溢出了多少相思苦,相思甜?更有甚者:水是眼波横。从此谈水,便添了别样的韵味。而我以为:眼与眼的对望中,一条河便在不知不觉地流淌……

       读水,偶然发现生命如水。

       子在川上曰:逝者如斯夫。生命就是一条河流。有平缓,也有湍急,有回肠九折,也有一泻千里。少不更事,天真而单纯,如同清亮的小溪,而人越成长,注入生命之河的东西就越多。人到中年,舟经转折,艰难绕过了许多牵绊,然后,一泻而下,直奔人生的终点了。有些伤感,有些无奈。那么,我们应怎样驾人生之河呢?不必刻意追求什么,所谓的荣华富贵和丰功伟绩会在历史的长河中烟消云散,只要坦然的面对人生,把握最平实的人生便足矣。因为我相信:个人的人生之河,不能流经所有的地方,留下伟岸的歌,留下缠绵的绿,这也便是另一种永恒了吧。

       读水,才知道其间也有大智慧。

       我很想找个心平如水的日子,再回到儿时,回到故乡,独自漫步江畔,让生命和江水一起流逝。然后,痛饮一口故乡的水,让她化作一缕幽思,一声感叹,在我的心中默默流淌。一直走,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

(编辑:田明纲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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